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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驷马难追”之句,可这一会却被我的“老爷车”给追上了。欲知祥细,且让我慢慢道来。
那是三九寒天的一个下午,坐在室内也感触到有一股寒气从足底下逼上来,使我不得不时地跺上几脚,象在敲问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你混身的热力都到哪里去了?透过窗户,黑压压的天空,风雨将人行道边的水杉败叶夹带下来,飘向过往的人群,而且还尽往脖子里钻。这是一个在家也觉心烦的倒霉天,若要出门,我想:谁出门,谁一定倒霉。
正当此刻,有位二掮客上门谈起:上午的集市里,在一外地人的行囊中曾看有车和马,像是老东西。此位仁兄入道多年,有一定眼力,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一听说有好东西出现,顿觉自身的热量不但自给有余,还可不时地向大地传导。赶集者一般都住在市场附近的几家旅馆,应不难找到。说着、说着,就踩响了已与我同舟十余载的“重庆80”老爷车,冲开雨帘,自认“倒霉”去了。
搞收藏非得有一辆摩托车,每当得到了什么有兴趣的信息,临县、近郊,尤为乡村山道,驾着它一溜青烟的前往最为便捷。所以,这么多年随着室内藏品的日益丰富,我这辆车的功劳也不可否认。但毕竟已“廉颇老也”,发动机象散了骨子架似的雷响,家里四岁的小孙子早已谙熟此声,每每一听到,不用看就会告诉他妈:爷爷回来啦!街坊边上的修车师傅见我三天二头成全他生意,虽然心里肯定美滋滋的,但还是不忍心地常跟我唠叨:“该换了,你又不是没有钱。”确实,论店中的生意,换辆轿车坐坐也属小菜一碟。可这么多年,每当我筹划着要将“老爷车”送上历史舞台时,总又会不时地碰到曾于历史舞台中闪耀过的物件在我眼前亮相。就是这些会使我眼睛“一亮”就掏钱的东西,把“老爷车”该退役一事一次次地往后退了。不是么?这一次它“老爷车”又带我找到了会使我眼睛一亮的好东东:一辆由玉石雕就和组合而成的单辕驷马舆车。
观其总体风格应为战国~秦代之物,就其用料和制作工艺,似乎还会更早些。一看其架势,便会使人联想到中原角逐,群雄争霸之情景。可以想象,车舆里肯定还坐有一位军机要员,他正在运筹于帷幄之中,以决胜于千里之外,能给人带来无坚不摧,无往不胜的勇气。
驷马舆车由一个较厚的承载底盘,一顶大伞盖,两个轮片,四面厢板,一位驾驭官,四匹战马,两爿挡水板,六组节链以及用于固定和铆接的架脚、辕具、中轴、轴帽、围拦等大大小小共计二十九个部件组合而成。总长近40cm。采用具有局部透光性的石质雕刻。这种局部能微透的青色石料(见附图五),在那个年代,应该属于美玉的范畴。现将主要部件介绍于后:
车舆底盘。上方用砣具切割成镶嵌四厢板及前角形围栏的底槽,槽内壁斜削痕几过槽宽一半,槽有窄宽,槽边岸不怎么直,槽底凹凸不平。底盘面除围厢外的四周及厚约1.8cm的底盘竖边,都有精美的装饰。前者以1cm左右的间距用砣线分隔后再将间隔面以指甲圆形起弧;后者以砣线分割成小方块再斜角线美化,中间位置打有以安装两轮用的约直径1.1cm、深近2cm的钻洞,孔圆而不周,孔壁留有粗糙旋幅,孔下半部分有扩搪迹象,孔底有台阶痕,似为大小两钻所至。底盘竖边前转角处还钻有外口约0.5cm的两小孔,包括马尾、马嘴边上的小孔共有8处,孔切面都呈内小梯形,壁残留粗道旋纹。此孔用以安插节链。
伞盖。伞盖面积为全器最大,长宽约21×15cm。盖底面留长方形凸框,框内侧可嵌四方厢板以成舆房。属于“房”内的篷顶由砣轮大刀阔斧瓜割以减重,留有粗犷砣痕(见附图四)。椭圆顶下周边留有匀分后的十几个小凸墩,并每隔一,钻有六个浅小孔,其中五孔内已被断榫阻塞,如没有猜错,估计吊下来的应是六盏饰灯。盖底面离开边岸约1cm后,进而随拱顶斜削减薄,粗道砣痕显而易见。伞盖上顶面又是一处美化的“大观园”:周边2cm宽处放射状阴线密布,在两圈阴刻线内,正中的向日葵花由浅减地对称的图案烘托。减地底面经磨打修饰,除留有少量砣痕,于那个时候已可算非同小可的精细之工。
两轮片中轴孔径约1.2—1.3cm,圆而不正。留外廓后,余再十等分透空,所谓等分,实则间隔和大小差异甚大。空档由小砣子正背面切割而成,砣痕明显。
四片厢板外平面有微小凹凸,里平面留有不加修饰的不同来向的弧形切割痕,痕幅粗(见附图四)。前厢板有阴线米字形小方块装饰,两侧及后方的厢板还钻取有五点状透气孔,孔形不周且与平面有夹角。
舆房与前角形围栏之间,坐着一位驾驭官,手执马辔,情表严肃而凝重,头顶处有一圆缀,似为一团束发。
四匹战马雕工精细。比如腿肌、蹄节、眉骨高突、鼻前部坍陷、口齿留痕等细微之处都有交待。
车轮上方的挡水板两块,与厢体以榫孔配合,榫头以玉片嵌制,很有特色。
尤为六条多节链,虽环体有粗有细、有段有节,大多又留有砣痕点,但环环相扣,为同一块石料以小砣子取空所制。在那个年代,算具有石杖磨针之功,应属全器难度之最。
驷马车的总装还少不了架脚、辕具、柱轴等。能加以美化处都予以尽之,比如车轴穿过辕具后,其露头处则以兽头帽套之。
综观全器,据其繁杂之工艺及殉葬车马之规格,该驷马车原来的主人,生前显然非属一般市井人士,当为战国群雄中的将侯之辈。
此车马除了能从制作工具之原始及旷费时日上反映其必老无疑外,表面还可见到自然而疏密有致的土蚀点和灰皮。虽为石质,但年代久远,技艺精湛,其意义已远远超出了以材质优劣衡量价值的标准,珍罕程度无二,当为一件千载难遇的收藏佳品。这正是:倒霉天不倒霉,有心人总有报。
“老爷车”本可早早地“荣归故里”,就因为今天给我追得了驷马舆车,明天又将不知为那件东东而风雨兼程。在“宁束腰带十箍,不溜精品一件”座右铭的指导下,“老爷车”仍需不断地为我奔跑在山间乡道上,以让它发挥最大的“余热”。戴上封闭式的头盔,把原本发动机发出来“轧咿唷、轧咿唷、该换喽、该换喽”的轰鸣声,减弱和调节到合乎自家期望之心态:“将就够、将就够、将就够……”——那!!!那不是在掩耳盗铃吗!
唉!谁让我迷上了收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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