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逛古玩市场不同于赴广州交易会，出门前心里没个谱，每一次都不知道能跟啥东西有缘。可不是，对瓷器和玉器情有独钟的我，今天认死口笼去套骡，从启明星闪烁到红太阳擦肩，驴转磨似的转悠了不知多少遍了，仍没有什么好东西上过手。据几年来逛市场自家积累之经验：月落五更，好货开张；日上三杆，已无可恋。想必要空手而归了。唉！偌大的一个古玩市场，被假货和“垃圾”充塞着，好东西越来越难找喽！
正在叹息之余，路边不露眼的地摊上二颗石佛头像进入我的视角。看到佛头像，使我想起了有关掌故：据称，清代的老古玩行人自来有佛爷的脑袋动不得之规矩。民国十年前后，外国人开始研究我国古代造像，此讯息北京大古董商岳彬较早获悉，开始吃进行内人士“不敢动”的且已搁置了十余年的七尊北魏石佛头像，一尊卖予日本财阀山中依三郎银洋八百块，一尊仿品卖予美国煤油大王三万美元……，陆陆续续卖了十多年，还卖个没完，引得同行疑窦大开，原来是他一直请了雕刻家冉忠印为自已复制不停。多行不义必自毙，后岳彬勾结美国人普爱伦盗卖龙门宾阳洞北魏石雕《帝后礼佛图》事发，一九五四年病死狱中。
今日映入我眼帘的二尊佛头像不算大，高度18cm，其中彩绘贴金的为石质，金色已斑剥陆离，绿彩倒也朴实，不大象化工染料，且刀工深藏不露，尽显仆仆风尘，应为老东西无疑。该佛脸庞端庄，神态安祥，波状发髻，头嵌明珠，方额广颐，双颊丰腴，鼻梁高直，印堂饱满，弯眉大眼，嘴小唇薄，上腭纯厚，下腭宽大，两耳垂肩，耳锤墩实，尤为眼睛下敛似闭未闭、嘴角微翘似变非变，真乃具有出神入化之妙、动静结合之功也。可以想象，此佛原供人间顶礼膜拜，或作双手弥陀定印，或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场面定然恢弘，香火不少盛旺。据造像特征，似为唐代之物，应属珍贵之列。另一尊为汉白石质地，火眉飞扬，鼻准紧锁，裂嘴眦牙，环眼三重，亦似为唐武士或四大天王之头像，属守护神，当威猛恶煞，以镇邪魔。
收藏家一般都很强调自己的门类，不大可能“鸳鸯谱乱点”。说句老实话，打自己爱上收藏，对石雕像总有点心存偏见，把这么重的东西从几千里外搬回家，作个不恰当的比方，还不是如同笨贼偷捣舀。今日“套骡”无着，却巧遇此件，看了看两尊富有情感的佛头像，那文绉绉的似在倾诉：我俩都身首异处了，给个安身点，会有好运的；另一个则仍象吃硬不吃软，瞪着眼珠说：你不带我俩走，有你的好看。真的，如没被吓坏，也会被感化，再说身后窥者渐众，满场摩肩接踵的万千人流（包括国外友人）谁不是为掏老东西而来？你不买有人买，为了丰富我的藏品，出钱请回家就是。这正是：
有心人搜罗心中物心心未必相印，
拾柳翁捡漏柳树枝柳柳不日成行。
踏上归途，我背着沉重的挎包，却迈着轻盈的步伐，心想，搞收藏还是不要太偏心眼为上上，随缘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