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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陶瓷的辨伪,其中尤以元青花的辨伪,出于它的珍贵和稀有,近年最为人们所关注。由于仿家仿制手段的日新月异,一些传统的目测手法,如元青花的型制工艺、胎釉纹样、发色画工等,都已到了供仅辅助参考的地步。再,采用科技检测,目前又尚有待不断的再完善和普及。因而,如何借助结晶斑这个很具
“年轮”效应的体貌特征,并把它应用于判断瓷件的真伪,也就成为最为迫切的工作了。
所谓“很具‘年轮’效应”,就是说结晶斑它并非成烧物,它需要通过漫长的时间积累才能逐渐形成。基于主要对自己近五百件元、明青花藏瓷的系统观察和潜心分析,笔者发现在一般情况下,青花瓷的结晶斑,100年始可见,300年后当浓(发色浅淡的不在此列)。据此认为,新烧的青花瓷不可能有“原生”的结晶斑,它应该属于物质置换活动中的一种“衍生”物。仿家仿制,采用银灰(棕褐)色物料外填只不过是近几年的事,也就是说:若釉面见有银灰物质的附着,非内发的,即为当今人工外填,除此两者,没有其它可能。
欲谈结晶斑的形成机理,欲想了解结晶斑都有那些状态,必须先从蓝黑色的青料凝聚说起。
青料的凝聚首先得依赖绘画时用笔的浓重,再需入窑后在高温中的“再分配”。所谓“再分配”,笔者的看法是:在瓷件高温烧制的过程中,釉泡对于氧化钴料中的钴、铁、锰等元素具备“仑储”功能。“储备”多的,比重大了,赖着不上升,并继续不断地在兼并釉泡中壮大,直至瓷件冷却后“定格”。这就是因釉泡“储备”了钴料元素而产生的凝聚,以及为什么青花笔道中多大釉泡而乳白釉面上都为小釉泡的原因所在(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56期倒数第1幅)。
这类蓝黑色凝聚团的基本形态呈现“颗粒”状。也就是上段所说一种源于大釉泡的基本形态。有时蓝黑色隐藏了釉下的所有秘密,但可以预料,一团深浓色的下面,必是一颗大釉泡(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69期倒数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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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幅)。邻近的“颗粒”,经过兼并,就会形成扭曲的“条虫”状凝聚;更多的“颗粒”经兼并,有时也会看上去成为一个面,我把它称为“睡莲”状凝聚.。
还有一种蓝黑色凝聚,它有别于上段所说之“颗粒”状。其形成是釉泡腔内因微量元素“储备”得少,在升力大于重力时,上升后空气逃逸,呈游离状态的微量元素则“就地待命”汇集在釉表了。这些结集在釉表的钴蓝料,在浓度和比重增大后,同样会呈现蓝黑色的凝聚状态。此时因瓷胎的尚未固化,有些瓷件则会因上说之高比重,同步伴有胎体的下箍或凹陷。
除了源于大釉泡和源于釉表的两种蓝黑色凝聚,釉层深处的那些尚未汇入釉泡腔的钴蓝料,也绝不会在青料衍生结晶物的必然演进中“袖手旁观”,从而组成了青花瓷产生结晶斑的三大渊源。
从理论上说,青料的凝聚以及凹陷都可以于瓷件的成烧阶段形成。青料的凝聚需不等于结晶斑的形成,但它可是日后外析结晶物必不可少的“营养钵”。明白了以上,再讲结晶斑都有那些状态,就会显得轻松多了。对于上段所提形成结晶斑的三大渊源,它们各会呈现那些晶态,且让我慢慢说来。
一、“中心始发”状结晶斑.。
任何物质,本都存在它们固有的分子结构。在未遭外因影响前,它们的原子序列,条理清楚且稳定而固有,氧化钴也会如此。但若经高温中的这么一“疏散”、一“结集”,原先平衡的序列失调了。“疏散”的不要紧,很象一个人住上了大套房子,何乐而不为。就是苦了“结集”的。这么一颗小小的釉泡腔,由于集中了超量的钴、铁等元素,从社会学角度考虑,它们很象中东的难民营,从分子结构学考虑,序列的重组终将是个必然。所以,它们尤如一座座原子反应锅。在日后数百年缓慢的序列重组进程里,或钴,或铁,或锰,或其它元素,肯定也会验证能量的“尖端放电”原理,找出最贴近釉面“合围力量”相对较弱的这一端,走釉层分子间的通道,一个原子,一个原子逐个地外析于釉表,在竖直于釉泡中心处先行积聚,积聚多了,再向周边“拓展”。
以上所谈为“颗粒”状蓝黑色凝聚团产生结晶斑的基本形态。量小时,仅中心这么一丁点(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286期上数第3
~ 第4幅,以及第186期上数第6幅)。外析量增多后,尽管结晶斑扩大了,但大致上仍能维持凝聚团“中心始发”这么个状态(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81期倒数第9幅,以及第251期全部)。银盐外析富足的,则会遮盖整个大釉泡。与“邻居”合并后,也会随着深色凝聚团的形态,有些象“条虫”(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259期上数第6幅,以及第168期上数第12幅),有些象“睡莲”。
但这类“睡莲”必须具有“拼装” 的痕迹(详细在第三大点专述)。
中心始发状结晶物的外析,可能由于所用钴料微量元素含量的有所不同,出现有两类风格迥异的不同结晶体。所谓“风格迥异”,笔者的看法是:元末明初进口钴料的结晶斑,它性“柔”,在“银盐”积累的过程中,增多后只会相互“挤轧”而起皱,将“条虫”面皱成如“细浪涌动”般(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69期上数第10幅,以及第155期倒数第1幅),或垒叠成如“伤口痂面”般(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69期上数第8幅,以及第163期上数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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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幅);明中后期(包括部分清中早期)的青花结晶斑则性“刚”,它不皱不叠,积累到一定程度,待到具备足够的张力,便会牵动釉层,使结晶斑部位的釉胎剥离而鼓如“水疱”(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77期倒数第4幅)。
结晶斑的鼓如“水疱”,除了有大有小的差异,还有一种“水疱”口已“冒顶”的(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76期上数第6幅),应该属于因传世年久由磕碰或磨损所至,也可作为“水疱”状征貌加以判断。
或许有的同好对我模拟的结晶斑演化进程会咄之以鼻,那我就换一方式这么讲:在瓷土烧结点这么个高温下,任何含有金属元素的物料,只会增加分子的活跃程度和延展的性能,成烧初期釉面青料的浓重点能起皱吗?同样,经1300多度高温烧结的胎釉结合,若想人为使釉胎分离并鼓出来,谈何容易?所以,结晶斑的“起皱”和“垒叠”,
包括鼓如“水疱”,绝不是仿家想仿就能仿的。
二、“微尘”、“网丝”状结晶斑。
上说那些通过釉泡上升,带出微量元素结集在釉表的蓝黑色青料凝聚,由于属微量元素多次汇集所致,在它们的“中心地带”与凹陷同步的结晶物外析,应该与釉泡完全“不搭界”。它们一般呈现的都是些“微尘”状态或“网丝”状态结晶斑(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58期上数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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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幅)。如果外析量再增多,改变了以上征状,形成了没有间隙的面,反而有点不好判断。考虑若是真器,它的银盐外析总有个量多和量少状态的共存可能,就拿一组结晶体来说,中心部位如已没有了“网丝”状的间隙,但其外围还很可能留有一些“散兵游勇”或称蛛丝马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得从微观处着手,多找多对比,凡露“锋”的,凡有点皴感的,可即予否定。反之,结晶微粒比针尖还要小非笔尖点皴所能的,那怕为数不多,也可令人鼓舞。
三、“拼装”状结晶斑。
这种具有“蜂巢”残段般效果的结晶斑,是“中心始发”状结晶斑中“睡莲”状结晶斑所必须具备的。其成因并非源于大釉泡,而是釉泡腔以外钴蓝料微量元素在外析时,钻釉泡与釉泡之间隙缝上来的结晶物。看上去好象“颗粒”与“颗粒”之间是它们给掇合起来似的,所以就把这种由“蜂巢”残段掇合起来的结晶物称为“拼装”状结晶斑了(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64期上数第3幅。这类结晶斑只需稍加留意,可时有发现,如本篇所引用的第一幅局部照)。
欣赏这种结晶斑的图片,除了显而易见的“拼装”状,还必须留意具有每“颗”中心“定位”作用的“脐孔”状形态和“放射”状形态(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64期上数第6幅)。
以上所说三大点,组成了结晶斑形成机理的三大不同形态。他们都可见证其源自内部并非外填的事实。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真器的“银盐”外析一般都与釉层深处或多或少铁锈色的渗出并存,两者的完美结合绝对不可能出现于新仿的瓷件中。作伪者若于氧化钴料中加铁,不经煅烧就描绘,烧制时其铁色会上浮。“漫”出来的铁锈色,虽具有“渊源”效果,但表面起不了皱,观察釉泡,缺少大小之“变术”,它与源自釉泡且有浓淡变化和外渗、起皱效果的真器铁色肯定不一样。所以,真假铁锈色还是可以分辨的。
任何青花瓷器,由于选用青料的各有不同以及调配比例和烧造氛围等方方面面多少会有差异,其成烧后的征貌是不可能先后完全一致的。有的日后外析的结晶斑相当浓烈,有的则不大明显;有的结晶斑与凹陷同步,有的结晶斑则没有点丁凹陷。由此,我们不能认为结晶斑块面较大的,属于人为容易点皴的范围,就不值得一顾了;也不能认为结晶斑少或没有结晶斑的即非到代老货。结晶斑能与凹陷结合当然更美,但没有凹陷的,只要具备其它种种老件条件,也应该承认它的到代。
既提到凹陷,那就顺便再讲几句。凹陷也有不同的状态,有一种凹陷以“下箍”相称最形象,其边沿如同两圆相切(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27期最后一幅,以及第153期左最后两幅),比较典型。关于凹陷,仿家也在仿,他们颇费心思的在预计绘上青花线条的部位事先对胎体进行镂挖(附图请见《每周一品》栏目第153期右上数第4幅)。请留意图中的高光点,密密麻麻的坑道真还有点叫人心中犯怵。就拿中间横向的一根弦纹来说,都象在挖战壕和掩体一样,采用毛头小锥之类的工具,自下而上地对准横线戳,一个蹭一个蹭的排开去。一小段弦纹如此,那全器的青花笔道……,使人不得不为仿家的煞费苦心发出由衷的赞叹。
在古玩集市中拣漏,第一,人得勤快,不睡懒觉;第二,就是眼得尖。好东西即使上你手了,但你心中没有主见,不知道那些体征能仿,那些征貌无法仿,老在踌躇不决犯嘀咕,如此,起半夜走三更也是白忙活。今日谈青花瓷的结晶斑,谈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使古瓷爱好者在见到实物的第一时段,即能根据结晶斑的形态判断真伪。掌握了以上,再结合考虑瓷件的相关体征和其它风貌,如土沁风貌,如碴口状态等,可以说,搜集到元青花也就是或迟或早的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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